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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为你死两回 by 新新工人

2018-5-26 06:02

第八章
  体育苑工程进展顺利,房子也卖得特别好,不仅没有攒下现房,房价还节节攀升。有丽娜和李行长的运作,很快度过了轴承厂首批付款的难关,后边的付款,凭朱鑫公司自己的实力轻而易举地全部顺利解决。除了黄厂长和几位在职的领导购了几套特别便宜的房子外,轴承厂为数不少的职工都以优惠价购买了房子。
  轴承厂原先卖地皮,班子里就有一些争议,职工也有反响。说黄厂长拱手把轴承厂的地皮让给朱鑫房地产公司,一定从中间捞了不少好处,不然为什么比体校的地皮一亩少卖二十来万!黄厂长有苦难言,越解释是非越多。轴承厂的事逢时早有耳闻,他是个有良心的人,不能让黄厂长背太大的黑锅。
  逢时对黄厂长的许诺来得非常及时,要不是黄厂长在大会上讲了,轴承厂的职工上访告状在所难免。一旦上访成功,政府会责令评估所对轴承厂原先的地皮进行评估,这才是逢时最担心的。当初买轴承厂的地皮是抓住了轴承厂的弱点,轴承厂急于解决连年亏损的局面,不敢硬搬地价。
  明摆着只有对朱鑫房地产公司有利,朱鑫房地产公司若看不上谁家还能看上!大概房子不好卖吧,地皮不值那些钱吧。基于轴承厂的心里动态——领导班子的焦虑,朱鑫房地产公司才占了大便宜。逢时是个聪明人,便宜占得太大了并非是好事,物极必反。即使当事人白纸黑字画了“押”张不起嘴,也阻止不了广大职工的不满情绪。
  只有机智的逢时才能力挽狂澜想出这高明的一招,给轴承厂职工个人让利。尽管按优惠价给了轴承厂一百七八十套房子,占大利的还是朱鑫房地产公司。这样以来,不仅堵住了轴承厂职工的嘴,在社会上还落下个好名声。买了便宜房子的职工,到处宣传逢时和他的公司有道德有社会责任感,甚至还要说说朱鑫房地产公司工程质量高住着放心等等。
  促使体育苑房子卖得快,生意兴隆。从另一方面讲,平息了轴承厂萌芽状态的事端不说,黄厂长得到了广大职工的赞扬。说黄厂长坏话的人一下子倒了过来,夸黄厂长会办事真沉得住气,肚子里押着宝,关键时候才给大家亮出来。黄厂长威信提高了,轴承厂迁建工程进度加快,日新月异。
  逢时和丽娜的事冷却了一段时间,又渐渐恢复。这一时期丽娜更加小心谨慎,时时处处看着逢时的脸色行事,她怕逢时变卦。本想给公司提几条见议攥住一些权力,也只好暂时收敛。丽娜做事操劳十分用心。对逢时的关怀体贴既无微不至又不能没有理智地过分,过分殷勤会被男人看不起,她深谙这个道理。
  假如逢时要亲近她,她会竭力迎合决不拘泥,当然不会放过求之不得的机会。她和刘志浩分手已经好多年了,女孩子一旦开了戒是很难收拢的,严格地说这些年她就相当于受寡,寡妇难捱呵。多少次和那个同事眉来眼去,有两回男同事都进了她的宿舍,李行长叔叔却十万火急地打电话叫她……李叔叔耳朵真灵,每一次都是他坏了她的好事!道理谁都懂,可是李叔叔那里知道丽娜的痛苦。这让丽娜咬牙切齿又无法言说,成事是他坏事还是他,让人尊敬更让人愤恨……和逢时在一起的这些日子她极力克制自己,不能因急躁犯错而后悔一生。天知道克制是多么的艰难呀,咬着牙,忍、等、熬。
  一直以来,她只能费尽心机千方百计地制造能让逢时亲近的机会和条件,却不能硬拽住逢时要同床,她知道男人最看不起的就是女人犯贱。这天晚上逢时陪人到街上吃饭去了,她记完账对着镜子把自己刻意打扮了一番,估摸逢时快回来时,侧身躺在逢时的床边边上,摆出一副快掉下来的样子。头靠着被垛,脸稍稍向上,让人进门第一眼就能看得见。
  她款款地瞌上眼睛,佯装疲累之极仰头就睡着了。按说记完账时候尚早,她完全可以锁上逢时办公室的门骑电动车回银行的宿舍,这一年多她夜里一个人骑电动车或逢时送她回去已不至三四百次。而今天她不能一个人悄悄走掉,必须等逢时回来——每一次能亲近的机会她都没有错过过,想不到的是……这个逢时呀简直是花岗岩、冷血动物或者是根本没有雄性的假男人!
  骂过后气消了点,她想,难道世上真有对美女无动于衷的男人?她不相信,一百个不相信,俘虏不了不是时机不成熟就是手段有问题要莫是次数少!逢时今晚有饭局,这个机会绝对不放过,她奇思妙想变换方式制造了氛围,要弄出一幅媚姿艳态。
  十点多,逢时果然回来了。她明白这个男人吃喝有度,到时间就会回家。冬天若到了十点饭局仍不结束,逢时也会找借口离开。今天晚上是黄厂长请他,他心里高兴,说不定会多喝几杯。她多么希望逢时喝个半醉,失去理智又充满激情。她急切地等待,等待着逢时……逢时推开门见丽娜躺在床边边上,两只脚吊在床外边,小腿上的裤子也被床边给挂上去了,那么一截白嫩的小腿裸在外头。
  虽然没有下雪,到了夜里天气已经很冷。屋子里没有生火,这样躺着即使掉不下来也会被冻着的。他轻轻抬起丽娜的脚拉下裤子,再一点一点很小心地脱掉鞋子,正要一点点把丽娜的脚往床上移动时,丽娜微微动了一下,他捉住丽娜的脚停在空里,怕把丽娜弄醒了。丽娜今晚特别漂亮,眉眼、腮色、笑靥、鼻翼、嘴唇、睡姿真个是一幅活生生的美女熟睡图。屋里灯光明亮,再明亮的灯光和白天比都有些昏暗。
  灯光下的女人半阴半明,半遮半露充满了无穷的诱惑。丽娜的眉弯弯黑黑,眉毛和睫毛影影亮亮地。脸潮润润地,腮上泛出一抹浅浅的红色。鼻翼微微翘起,恬静秀美。嘴唇楞线清晰,紫红色的唇面合得有点调皮,在圆圆白白的下巴衬托下更显得幽甜美妙。忽然一股郁郁香气从丽娜身上散发出来——逢时喝了点酒果然有几分亢奋,灯下隐隐藏藏妍丽的女人终于使他不能控制自己。
  他把丽娜的脚放在床上,慢慢俯下身,轻轻地在那白净净的脸腮上吻了一小口。好像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又霍地站直了。停了一小会,他把丽娜款款地一点点地往床里挪了些,再伸直胳膊越过丽娜的头顶上空从被垛那边举起一条毛毯过来,小心翼翼地散开盖在丽娜身上。逢时想,丽娜一定是困极了,不然怎么往床边一靠就睡着了呢?
  这个丽娜呀,隔三差五记一次账就行了,非要天天晚上都过来,到这儿来连个好电视机都没有——这会儿逢时的办公室不再是工棚,而是住在为物业管理办公准备的房子里。物业上的人还少,暂时用不上他先占着,再过一个多月公司将搬到另一条街上。能在公司上班的人不多,只需要盖一栋三层小楼就足够了。办公楼正在安装门窗扇及水暖电扫尾工程和设施的完善。
  现在这个临时办公的地方兼有办公住宿的双重作用,小会议室里有个套间,丽娜和逢时这会儿正在套间里。逢时看丽娜睡着了不想打扰,会议室除了屁股对屁股放着的一长排桌子,靠套间的这面墙根下门框那边还放有一张双人沙发,他准备拿一床被子到外间去睡。
  逢时擦拭沙发时,丽娜醒了。丽娜根本没睡,所以她该醒了。刚才逢时只轻轻吻了一下,她就浑身颤抖快捱不住了……她以为会吻得很长以至咬她的脸吸她的舌头搂她,然后再动手脱她的衣服……逢时的嘴唇仅在她脸腮上轻轻触一下便离开了。怎么会是这样呢?不行,绝对不行!
  如果再这样下去又将是拜拜了。等逢时从外间进来拿东西时,她便睁开眼睛,做着挣扎的样子起了两次才坐直,“我这是咋了?”她抓住毛毯继续装模做样,“刚才我正要骑车回去感觉身上不合适,只想倒一下莫料睡着了。对不起,我这就走。”她正要迭毛毯忽然又停住手,“哎呀,头咋这么晕?”
  逢时一步跨到床前,“怎么了?快躺下。”
  “可能我昨夜没睡好吧,你说睡不好真的就会晕吗?”
  逢时把四根并拢的手指背往丽娜额头上贴,丽娜就势牢牢抓住逢时的手,“摸啥哩不发烧,就是有点晕,”她多么希望逢时这时侯再吻她,如果他吻她也吻并死死搂住他的脖子不放手,直到……逢时很实诚,“昨夜没睡好今夜补上,快睡吧。你就睡我床上我去外边沙发上睡。”
  “那怎么行呢?天气这么冷,我看我还是回吧。放心,我不会晕倒在路上,兴许到外边寒风一吹就清醒了。”丽娜专门把晕倒两个字说得很响亮。
  “快十一点了,往哪走?银行大楼的门早就上锁了。”
  什么时侯了丽娜比逢时清醒,她就是要这么说。丽娜的两只手慢慢地搓抚着逢时的手,像是无意识把自己鼓起的软绵绵的胸部靠上来触到逢时的手指上。“外间多冷呵,谁把你往沙发撵了,要不,咱俩就这么坐一夜。”
  “坐就坐,你都累成这样了我还熬不过你。”丽娜没有想到逢时这么老实好骗,不由使她暗暗高兴。
  丽娜抓住逢时的手不放,心里说我让你坐!坐!她使一把劲逢时的屁股便挨到了床边上。丽娜越拽越紧,硬把逢时拉上了床,逢时只好用脚互相退下鞋子。
  “看我干啥?”丽娜妩媚地笑着。
  “我看你今晚像个狐仙。”
  丽娜再不做假,撇下逢时的手,两个拳头敲花鼓似的落在逢时的胸膛上,“你坏你坏……”打着打着脸就贴到逢时的下巴上。
  逢时学着电视上的样子把丽娜揽进怀里,脑子里一个闪电让他忽然放了手。可是丽娜抱住他死活不放。丽娜用鼓鼓的胸峰挤着逢时,光光的脸蛋蹭着逢时的下巴,两条伸出的手臂更用力地搂住逢时的腰。
  逢时没有意识到自己什么时候又把手搭在丽娜的背后。
  两个人脸蹭着脸搂着,搂着蹭着嘴唇就挨在一起。丽娜急不可待地伸出舌头,逢时果然吸住了,两人一齐倒在床上。
  丽娜成功了。
  碰着天气不好或夜深的时候丽娜不再回去,心安理得地躺在逢时的床上享受着男人给予女人肉体上的无比痛快。
  十二月下旬,天上冻装修工程不能干了,一部分工人就得放假回家。吕牛娃说他要回家去准备为儿子办事。吕牛娃在工地本来就不大管事,总是自个寻着干些出力的活,工地去个吕牛娃不少加个吕牛娃也不显多,吕牛娃的留去对工程没有丝毫影响。逢时说是该办了,逢春也说婚姻是大事该操持时就得操持。前季吕牛娃在村里盖了一栋两层楼,逢时拿出十三万元给吕牛娃。吕牛娃摇摇头说:“太多了,当初的二十万本身就多了几倍。”
  “逢时说,当初的二十万那是说定的,这十三万元是红利,入股分红的钱怎么能不要?师傅,我逢时能有今天,你的功劳是第一,借鸡下蛋你可听说过,我是借你的工程队才下了这个蛋。”
  吕牛娃眼睛一瞪,“不要给我说鸡呀蛋的,那是你有本事,反倒提携了我这个大老粗,养了我这么多年。再说,我的徒弟们多数有了出息也全靠你的栽培,有的还当官管事,我老汉没有本事但有良心,十三万太多了我不能要,要了我还怎么做人!”
  ……
  这一回吕牛娃要为儿子办事,逢春让财务上开出一万块钱的工资,逢时又让丽娜从财务上拿来五万元要吕牛娃带回去,逢时说:“我知道农村娶媳妇彩礼重,这五万元中有前头少拿的三万红利,另外两万是徒弟孝敬师傅的,你要是不拿着我开车送你回家时亲手交给师娘。”
  吕牛娃是个忠厚实诚人,逢时这一军把他将住了。吕牛娃老婆心眼小,爱占便宜是以前的穷日子过怕了。春季吕牛娃家里盖房时上梁请客,逢时开车跑了几百里路祝贺封了三千元干礼。吕牛娃发觉后要礼房退给逢时二千九,理由是不能坏乡俗。村里左邻右舍或亲戚朋友封礼多是十块二十块,顶多三十,外客最多是一百元,超过一百那还叫礼吗?
  吕牛娃老婆听说吕牛娃要退礼钱大火,开口便骂:“天下那有退礼的事,这不是打客人的脸吗?”吕牛娃眼睛瞪成鼓环,“你不懂!”老婆骂道:“你懂你娘个屁,钱多你烧的!”那一回吕牛娃丢了大面子。吕牛娃瞪着逢时,“这娃这娃……嗨,”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我再没文化,也知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的理呀!”
  逢时把钱全放在车上,挟着师傅吕牛娃的铺盖上了车。逢时并不是非得把钱往出扔,他是实心感激吕牛娃。吕牛娃的一班人都还在他的公司干着,村里人认根本,吕牛娃和吕牛娃的徒弟们基本上都是一个村里的,若不这样对待他们的师傅,这一拨子好人手很难留得长久。
  要发达,人是第一因素,何况吕牛娃的徒弟中有几个已成了公司的脊梁,看着吕牛娃在工地不多管事也没多大本事,但他的徒弟们尊重他在乎他,总是成团凑伙地围着师傅转,逢时看得清楚。人家是一个村的同在一条根上,抱团是应该的。抱团也有抱团的好处,他逢时搞事业需要的就是人。他对吕牛娃好除了良心的回报,也让吕牛娃的徒弟们和工地所有的工人看在眼里,安下心来好好干,吕牛娃就是样子!人心所向才是最大的收获。
  朱鑫房产公司在市里挂上了号,虽然还算不上巨头大户,但朝气蓬勃的势头已引起几家大公司的注意。六七十年代市里有很多的公产房,由房产局管理,收费、维修、转租等。随着改革开放的浪潮,房产局早已名存实亡,基本上成为一个办理各种房产手续的政府机构,公产房所占地皮已收归土地局,由市里统一规划逐步开发重建。
  老东街有块一百几十亩大的地盘,老式陈归的公产房已经破败不堪,百分之八十失去了使用价值,况且能继续使用的公房多是平房和二层楼,占地面积大入住的居民太少,闲房危房日渐增多严重地阻碍了城市的发展,市政府已列入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并立即决策把这片地皮拍卖给房地产开发商。逢时看到公告后,毫不犹豫地报名准备参加竞标。
  城市向西北方向发展,东街那块地皮属老市区,虽然不值钱,一百几十亩地买下来却也不是个小数字,好在分期逐年付款,首付两千五百万,四年内付清。
  天气上冻后,工程进展缓慢,材料购入量大大减少,外欠款如果缓付协商成功的话,朱鑫公司可拿出一千七八百万支付地皮款,而欠的几百万仍然不是个小数字。逢时让丽娜找李行长沟通,李行长答复年底资金回笼放贷款困难,先竞标,中了标再作商量。逢时心里不踏实,钱若闪了空,投中标付不了钱不弄出个天大的笑话?企业家凭的是胆识,有时候胆量就是财富,胆量就是钱。经过几天的思考运作,一千八百万已经落实,不存在太大的问题,至于欠的几百万暂不考虑,先往前闯一步再说,逢时决心已下。竞标会上一亩地底价七十万,包括拆除清理在内。
  开发商竞争激烈,几轮报价后,一亩地竟然顶到了九十五万!这是逢时没有想到的。顶到九十五万后,继续竞标的连逢时只剩下了三家。另外两家是市里的头号二号开发商。逢时能够争到这份上已让在场的人刮目相看了,也有人心里骂,一个毛头小伙子真不知天高地厚,有多大的能耐!其实逢时早就开始颤抖了,上还是下?这最后的关头才是决定命运的一刻,成败在此一举。
  要是赔就赔大了,比倾家荡产还要惨。假若房产升值,卖个好价钱,赚也不是个小数字。逢时瞟一眼两个巨头大户的董事长,都在五十多岁,老成庄重,他比人家小了几十岁,凭什么和人家争?又一想,人家比你大几十岁人家都不怕你怕什么?烂包了还能从头再来,有的是时间。他们要是跌爬下了还能再从头来吗?一位老头报了九十五万五,隔了一会另一位老头报了九十六万!
  显然伐码加得很谨慎了,一轮才涨几千元。逢时想,一亩地加上一万,一百五十亩才一百五十万,赔挣那里在乎这个,他咬一下牙一口报出九十八万!顿时会场里宁静下来,他坐下时脸色发白腿抖得拨郎鼓似的,整身内衣全汗湿透了。不知什么时候爆发起一阵掌声,逢时瞟见有的人不仅没有拍手还瞪着愤怒的眼睛或者龇出嘲笑的牙齿。
  丽娜十分愤怒,这么大的事逢时居然不和她商量独断专行。晚上逢时回来没事人一样坐在沙发上,丽娜咬住牙忍,忍了一阵咽口唾沫还是开了口:“咱把不要那地皮了!听见了没有!”丽娜说出的话像命令,没有商量的余地,这是逢时最不能容忍的,所以逢时不管做了什么事都不给丽娜解释。
  逢时不说话,连看都不看丽娜一眼。
  “听见没!咱不要了!赔了我怎么……”丽娜太害怕了,含在喉际欲吐不能吐的是她怕逢时无所作为成了第二个刘志浩。
  逢时不说话。
  丽娜牙齿咬得咯咯响,她真想象当年抛弃刘志浩一样一脚蹬了逢时。权衡了一阵丽娜到底是忍住了,摔下门一路跑。
  拍卖条文规定,动工拆除前十天交清首付款,逢时找人协商,说接近年关工人放假,明年开春再动工。考虑乙方说的是实情,政府方面允了。逢时想,推后一两个月,从银行该能贷出款来。
  到底是年轻人,什么事都放得下。到底是企业家,有气度。推后了时间,逢时竟像没事人一样轻松了,明年开春的事好像与他毫无关系。
  丽娜气愤了几天见逢时没有半点精神压力,忽然意识到逢时与常人不一般——他给吕牛娃打工谁能想到到后来却收编了吕牛娃,当年要是有她在绝对不会同意一个大学生去农村小包工队上干活的,她想,不论是谁都会赞成她的看法,然而逢时成功了。
  逢时是个一心向上颇有心计的企业家绝不会盲目乐观,肯定有自己独特的看法甚至超前意识,逢时那么睿智聪敏会输吗?不可能,他绝对是个超人!一定能赢!如果真要倒霉了是逢时的和她丽娜有多大关系?大不了……要是暴富了呢?丽娜倒吸一口气,进退都有路咱何必着急!于是,丽娜的态度悄悄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决心投下最大的赌注。
  她开始应合逢时,凑着逢时的兴致,猛然踮脚搂住逢时的脖子,“亲爱的,咱们是不是把证办了?”丽娜怕逢时听从了父母的话忽然变故,惟有证办了她才能把心放下。
  逢时说:“咱到新房先看一下。”
  新房在朱鑫房地产公司新建的办公楼三层上,一个一百六十多平米的套房,三卧两厅两卫,大客厅大得能办起小舞会。丽娜只听逢时说过有房子,但不晓得就在公司的办公楼上,并且这么阔绰。房子里一切收拾停当,就差家具的摆放了。丽娜非常激动,踮脚搂住逢时的脖子又一连亲了几口,“怎么不早告诉我?”丽娜认为逢时只顾事业,对住什么样的房子一时还不在乎,不承想他是这么个懂得女人心事的人。几次她都想问房子的事,没敢开口。逢时的爸爸坚决反对他俩,她怕引起逢时的不高兴,连结婚也没敢提,再急都得忍着。
  唯一能做的是对逢时比以前更贴近更关怀,她力图实现自己的人生设计,重新调整计划——放慢了步骤。她曾经设想和逢时有怎样一个阔绰舒适堂皇的二人间,买什么家具屋里怎样摆放,被褥什么质量选什么颜色……她没有说出来,不能让逢时说她奢糜,空想了数遍最后都是自己给自己说,算了吧,等机会图之。不料,斗胆提了一句办证,逢时就领她来看房子,这让她太高兴了,高兴没有选错人。
  逢时问她:“满意不满意?”
  “房子太大了,没有必要——夜里都让人害怕。”丽娜没有说实话。
  “怕什么,有电视屏幕上的人和咱作伴。”逢时笑着看丽娜。
  丽娜心里说实诚人就是实诚人!她弄出一种痛惜的样子,“要这么大的房子摆啥呀?摆设得花多钱?”
  “这不叫你来看吗?想怎么弄由你,下头事我不管了。”
  丽娜就等着这句话,想了想便说:“办好办坏你不准埋怨。”
  “办啥是啥,交给你了。”
  只用了一个星期,丽娜就置齐家具把房子里全摆放布置好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逢时气愣了,全是进口红木家具!连床都是意大利的。逢时指一下衣柜,“这,这多钱?”
  “你的柜子、我的柜子、床、床头柜、挂衣架、老板台、旋转椅、沙发、茶几、屏风、歺桌……这么多东西,总共才一百三十万就烧心了!”丽娜没见过逢时这样的面孔,恶煞神似的,说着埋下头声音低了两个八度,但并不示弱,“是你说你不管让我办的,这么阔绰的房子得配……”其实还有十万元的紫檀木(是不是紫檀木不清楚,商家介绍是清宫流落到民间的她就买了)手饰盒在床底下藏着没敢往出摆,昨天刚订的黄花梨梳妆台好在商店明天才送货。
  “你真舍得花钱!”
  “人一辈子只有一次,挣钱就是为享受……”
  “你该嫁给美国的比尔盖茨!”逢时咧咧嘴硬生生地笑了。
  你以为丽娜不想嫁给大资本家吗?丽娜说:“哪个愿意劳心费神,不乐意你把它换了!”
  逢时屁股挨在床边上,一句话不想再说。
  丽娜一个人早就转遍了城里的手饰店,买什么样的手饰提前心里要有数,若心里没数怎么能一次就把逢时领到高档店高档柜台前?逢时不爱逛商店,这些年了没有和她一同买过一件衣服,所以买手饰只要他跑一次进一个商店就得办成,免得烦躁一时看不对眼好手饰没了。她想立刻买,买好的,更想马上结婚,结完婚她的根子就硬了就能大展手脚了。
  又一想,买了那些高档家具逢时那么的不开心,这次会不会不同意她买贵重手饰呢?她真为买手饰发愁了。真是老天爷睁眼,逢时要出外几天让她自个去买。原本以为买了高档家具惹得逢时不高兴,这次决不会放任她,谁料男人竟这样无心。穷操,我叫你穷操!丽娜进了手饰店直步高档柜台,她首先要看的是那条觊觎已久的钻石项链。好,还在!丽娜无比激动,指指玻璃柜:“小姐,看一下。”
  柜台小姐瞟一眼丽娜,并不急着开柜子:“很贵的,二十一万八!”
  丽娜盯住玻璃柜不离生怕有人给她抢似的,傲慢的手指敲得玻璃笃笃响,“瞧我买不起是咋的!”
  柜台小姐只好取出钥匙。
  丽娜脱下外套提在手上,“挂衣架呢?”
  “对不起,放柜台上吧。”
  丽娜伸出食指在柜台顶面轻轻划一下,拿到眼前看看没有尘土这才放下大衣。
  柜台小姐羡慕起丽娜的貂皮大衣,“大姐,多钱买的?”
  丽娜不理会心暗自骂道:买得起吗!说出来怕要吓死你。丽娜今天特意穿了这件低领露胸的毛衣,两千六百块钱,毛衣是鹅黄色领口周圈绣着精致的小红花,鹅黄底色桃红小花嫩白的肌肤加上钻石项链的珠光宝气会是什么样子呢?
  丽娜拿起项链迫不及待地对着镜子往脖子上戴,闪闪烁烁的项链使丽娜更贵气了。丽娜头歪左看看又歪右看看,逗前看看退后看看,她摸着项链看,捧着坠子看,她翘翘鼻子挤挤眼,她疯狂地撩一下舌头,做了一个和男人亲嘴的样子……“小姐,能便宜点吗?”
  柜台小姐估计丽娜也不会买,这条项链在柜子里放一年多了看的人不少没有一个是真心买的。“大姐,这里还有一条和你拿的那条一模一样只是成色差点,戴上看不出来的,价格却相差十万!我拿来你比比看。”小姐想,如果这一条能卖出去也算没有白忙。
  丽娜有几分不高兴但还是拿了来看,右手指揉着这条左手指碾着另一条,虽然看不出有什么不同,就是不想要那条便宜的。左手碾了几碾又把那条少了十万元的项链放在柜台上。
  柜台小姐拿起项链,“大姐,其实是看不出来的,即便是行家也得细细辨认……”
  “怎么,这条不卖!”丽娜火了。
  项链装在了贵气的盒子里,丽娜又挑了钻戒和黄金手镯还有耳环,钻戒大概在八万五千元左右,黄金手镯六万六。除了这些场面上要佩戴的高贵手饰,还挑了一些平常人戴的手饰加起来也在七万元以上。柜台上摆下一溜,小姐瞪着眼等丽娜最后挑选决定,不料等来一声命令:“全给我装好!”
  丽娜很轻松地从口袋摸出一张银行卡,毫不吝啬地一次就刷去了四十二万八千元!四十二万元能购买一套单元小户型,因为住进这套房一家几口才无忧无虑:老公得以安心创事业老婆一身轻松干工作;不再发愁那棚户区下大雨巷道滑得不能走,老母亲翻箱倒柜寻塑料布盖床盖被子、盖桌子、盖石棉瓦棚下的米面燃气罐;再不会担心有肺病的老父亲冬天里煤气中毒;也不必操心小儿子背书包经过污水沟被蚊子叮得满身红疱,夜里痒得睡不成。
  四十二万元买的这些手饰去掉包装拢一起放不满丽娜的手心,佩戴在丽娜身上仅仅是满足了丽娜的显贵心理,让丽娜更趾高气扬……丽娜骄横的皮鞋打得地板叭叭叫,柜台小姐直楞楞地瞪着,一下子销了这么多货本该高兴才对,却无端地生了一肚子气。为那些被丽娜欺负过的地板砖报不平吗?为那串项链呜冤不该挂在这个女人的脖子上吗?不晓得。
  反正只想骂:牛你娘的屁,有几个臭钱!
  逢时和丽娜是在元旦办的婚事,只请了七八桌人,因为逢时的爸妈不到场逢时心里不痛快,走一个形式而已。逢时知道爸妈的心事,尽快生个孩子,他也想让爸妈快些认下丽娜。逢时是个孝子,他和丽娜在一起已让爸生了大气,若迟迟抱不上孙子,真成个不孝之子了。六十多岁的人退休在家里闲得无事,身边没有个孙子缠绕也着实太寂寞。
  爸有退休金,他再有钱爸妈的生活不要他管,除了孩子还能有什么事让爸妈开心呢?爸是个比较古板的人,虽然执教几十年,传统思想对他的影响依然动摇不了。近几年爸常在他面前说的话总是围绕着一个过时的主题——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理解爸妈急切的心情,原计划过了三十二三再谈对象,为爸妈他改变了自己的人生计划,也因丽娜的闯入和亲近使他无法拒绝。
  和丽娜肌肤接触几个月了,想听丽娜说句怀孕的话,可是没有。他暗暗骂自己,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竞标得来的东街这块地盘,逢时暂命名为东兴开发区,起楼房时再叫东兴小区。四月底东兴开发区刚刚拆除完毕,突然传来噩耗,丽娜爸得冠心病猝死!逢时给逢春交代了几句,匆忙和丽娜来到岳父家。丽娜爸是现代广告公司经理,由于公司不大也没有人参股便没设董事长。岳父今年五十七岁,他认识丽娜前,岳母得癌症已经病故。
  在朋友们的撮合下岳父最近另找了一位,说好过完五一假期孩子们都上了班,女方搬过来住,谁知没有等到五一,丽娜爸就……逢时和丽娜赶到岳父家时,屋里早挤满了人。儿子和媳妇都在国外做生意一时回不来,最亲的人惟有丽娜和丽红。
  丽娜一来就爬在爸的尸首上哭得刹不住车,惹得丽红又跟上姐姐哭,谁也劝不下。这时候一位半老头走上前,在丽娜、丽红的肩上各拍了一下,“先别哭,咱们得商量事情。”
  丽娜和丽红立即噎噎哼哼地停住哭,两人几乎同时转向半老头,丽娜说:“叔,你说咋办就咋办我们听你的。”
  丽红说:“叔,钱不成问题,花多少都行。”
  这位老头竟然是李行长,逢时当然认得。他奇怪,姐妹俩都给李行长称叔,什么关系呢?丽娜从没给他提过。李行长叫逢时和乔运来一同商量有关发葬的事,逢时觉得自己是个女婿,不好表什么态,只听不发言,李行长怎么安排他都表示尊重。
  李行长这般那般的部署完毕,逢时说:“我先拿十万元。”
  李行长严然一副家长的身份,“不用任何人拿一分钱,你把我交待的事办好就行。”
  过了一会丽娜出去办事,逢时把丽红拉到一个没有人的小房里问:“李行长和你家是什么关系?”
  要不是发葬她爸丽红早就笑了,“姐夫呀,我姐没告诉你?李叔和我爸是高中同学,一起当过知青下过乡是拜把兄弟。我爸进城后分在供销社工作,改革开放没多久我爸辞去供销社工作创办起广告公司。李叔进城到银行上班就没离过地方。苦难中的兄弟比亲兄弟还亲,同吃同睡同劳动朝夕相伴四年。
  听爸说李叔当知青时谈过一个对象,女方的父亲权高位重首批进城后便和李叔割断了关系。李叔失意曾跳河自杀,是我爸从河里救出李叔,李叔才有了第二次生命……我爸开广告公司李叔没有少帮忙,近几年李叔不断放款给你,还不是因为我姐看上了你……”
  逢时这位年轻敏锐的企业家忽然觉得有一种被人算计了的感觉。丽娜呀丽娜!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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