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慰安妇回忆录之母与子 by 文城城
2018-5-26 06:02
第十章 半袋玉茭面的事
嫁妆给点什么?家里家徒四壁。为了不让巧娥嫁得太寒酸,喜鹊想起她嫁过来的时候,她爹给她酿了六坛老陈醋。喜鹊去地窖里把老陈醋取出两坛,贴上用红纸剪的鸳鸯戏水,给巧娥做嫁妆。
但喜鹊,是打心眼里不愿意巧娥嫁给破鼓那个二杆子的。
喜鹊最后抓住巧娥的手,“姐,要不,咱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巧娥看看喜鹊,看看破败不堪的院子,她娘拄着拐棍颤歪歪的从屋里追出来。
“巧娥,回来,回来,咱不嫁了!不嫁了!”她娘说。
巧娥骑在驴背上往前走,狠下心不回头。
一个啷呛,她娘歪倒在地,嘴里还在喊,“闺女,回来,不能嫁,不能嫁——”
喜鹊赶紧跑过去扶起婆婆,“娘,你没事吧?”
婆婆推一把喜鹊,“快去,快去把你姐拉回来,不能跟那二杆子呀,不能呀。”
“娘——”
不是劝不劝的问题,是已经把杨改改送来的钱花了,从县城买了药和粮食。
婆婆看看喜鹊犹豫不决的样子,急眼了,“喜鹊呀,自打你进了我家门,你姐待你咋样?”
“我姐待我跟亲姊妹一样。”
“那你咋能看着你姐往火坑里跳呢?”
“娘,唉——!”
“娘知道,你把你姐从鬼子那儿救回来,咱家人欠你一条人命。可是,你也不能嫌你姐姐那张嘴,这么急着把你姐给踢出门呀。你姐就算是嫁,也不能嫁给那杂种呀!”
“我也不想让我姐嫁给破鼓,可是?可是?”可是杨改改给的钱,已经买了草药跟粮食,巧娥嘱咐过了,等她嫁过去,再把这件事对全家人说,把草药跟粮食拿出来用。
“可是甚!快去把你姐拉回来!”
喜鹊想想破鼓那不正经的眼睛,想想破鼓干的那些缺德事、龌龊事、风流事。破鼓就是一个火坑,谁家闺女跟了他,就是活生生的把自己送进火坑。喜鹊越想心里越不得劲。追上巧娥,死死拉住驴拴,把巧娥拉下来。
破鼓拦住喜鹊和巧娥,“你俩这是干啥?”
“泼出去的水还能收回去?”杨改改把巧娥拉到她身边,交给破鼓,破鼓再把巧娥送上驴背。杨改改又回头对巧娥娘笑着说:“婶子,你就放心吧,巧娥进了我家门,跟了我儿,那就是我杨改改亲闺女,我肯定好好待她。你放心。”
“巧娥,不能嫁!不能嫁!!快回来!”巧娥娘不搭理杨改改,还喊。
喜鹊把巧娥从驴背上抢下来就跑,跑到门口,交给婆婆。
破鼓过来抢,喜鹊憋着一股蛮劲,把破鼓推倒在地,把巧娥护在身后,“不嫁啦,我姐不嫁啦!”
“不嫁?那八十八块钱你们家现在就赔!”杨改改跑过来扶起破鼓,气哄哄的说。“也不看看你家闺女,手腕脚腕留着那么丑的疤,还让鬼子糟蹋过,身子都不干净了,这十里八乡,谁还愿意要她?她跟了我儿子,也是你家祖坟上冒青烟了。”
“狗杂种!你说甚八十八块钱?”婆婆问。又看看巧娥,“甚八十八块?你要了她家钱了?”
喜鹊跟巧娥都低下头。巧娥说:“娘,咱得吃饭,我弟得治病喝药。”
“钱我们家还!今天就是拼了我这条老命,也不能让我闺女跟这狗杂种走!”婆婆用拐棍狠狠的敲着地。
“你个老不死的,你骂谁狗杂种呢?”破鼓火冒三丈。“除了我,谁还愿意要你家闺女?”
“没人要,我家闺女在家老死,也不跟你这个狗杂种!”
这时候,巧娥也有点反悔了。
“哟嗬?你这个老东西,你再骂我一句试试?我一巴掌扇死你!告诉你,你吃的药吃的粮食,都是我娘给你闺女钱买的。没我们,你们全家早就病死饿死了。要不,你家现在马上就还,要不,巧娥就跟我走。”说着,破鼓去拉扯巧娥。
喜鹊也死死拽住巧娥。
二蛋正扶着墙,一点一点往大门口挪,人还没到门口,唾沫星子先飞出来,“啐!畜生!我操你八辈祖宗!你给我放开我姐!要不,我跟你拼命!”
破鼓一脚把二蛋拌倒,踩着二蛋的背,蹲下,在二蛋耳边低声说:“就你这废物?还跟我拼命?我呸!你家过年吃的粮食,是喜鹊跟了我,换的,你以为了?”
“你说啥?”二蛋怀疑自己听岔了。
“我说,我睡了你老婆。”
“我操你娘!!!”二蛋大吼一句,吼的脑袋缺氧,鼻腔发辣,泪从眼眶流出来。
破鼓使劲跺二蛋的腰一脚,“杂种,我操你祖宗十八代,操你先人!”
“放开他!放开他!”喜鹊冲上去猛地推开破鼓。
一些在家的乡亲在不远处看热闹,都是些老弱病残。大部分能动弹的都下地犁地,或上山找吃的,或进深山老林里找水。一部分民兵去区里学习,一部分民兵在村口放哨。
喜鹊扶起二蛋,用袖子帮他擦擦脸上的土。二蛋瞪着喜鹊,狠狠甩掉喜鹊的手,狠狠把喜鹊推倒在地,“你说!那畜生说的是不是真的?”同时,二蛋也失去重心,跌倒在地。
“还用问?天上会白给你掉玉茭面?”巧娥扶起二蛋,也狠狠瞪着喜鹊,“没想到啊,那半袋玉茭面,是你拿自己跟那畜生换的,我呸,脏死了!喜鹊,你咋能瞒着家里干那种不要脸的事呢?真是丢人现眼!”
“你也是,姐,明明知道他是个畜生,你还愿意跟他!”二蛋对巧娥说。
“谁是畜生?你骂谁哩?你家,俩跟过鬼子的女人,你老婆还给鬼子生了个小杂种,你还有脸每天活着?窝囊废,饭桶,没出息。”破鼓骂二蛋。“废话不要说了,今天这婚,是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二蛋,这以后,咱就是一家人了,你还得叫我姐夫哩。”
说完,破鼓就去拽巧娥,“走哇,老婆。”
“不要脸,谁是你老婆!你这个畜生!”巧娥甩开破鼓。
“自然是你呀,白巧娥,难不成是你弟媳妇?喜鹊?我告诉你,你要是今天不跟我走,你就把那八十八块钱立马还给我。我说你呀,你还是乖乖跟我走哇!跟了我,总比你在这个家里饿死强。”
巧娥朝破鼓裤裆狠狠踢了一脚,“滚驴!你欺负我家二蛋,欺负喜鹊,你不要脸!”
想起半袋玉茭面的事情,喜鹊扑在地上,心酸异常,泪默默流着。那时,她背着丰登爬到半山腰,正坐在石头上休息。突然,破鼓从身后跳出来,抢走丰登,逼迫着她,还许诺,要是跟他一回,他就给他半袋玉茭面。不然,就摔死小丰登。。这件事憋在喜鹊心里,一想起来,就心难受,不止一次想一头撞死,可是,她撞死了,丰登咋办?二蛋咋办?
二蛋心里也正难受,一难受,哆嗦病就犯了。喜鹊爬起来,过去扶起二蛋,二蛋用哆嗦的手把她推开,用嫌弃的眼睛瞪她一眼,“别。别动我,你脏死了!脏死了!!”